————夢。
頭上是高高掛在空中的皎月,完美無瑕的真圓,其美麗不得不叫人動心。
那裡說不定住著可人的公主。
眼前是被殺父母的屍體,血液乾涸、體無完膚,其慘象不得不叫人哀鳴。
他們連喊叫的時間也沒有就被殺了。
但那時「他」還小,甚麼也不知道,就只懂對著屍體嗚咽流淚,自己也不明白意義何在。
因為「他」還小,甚麼也不知道。
————如果這只是夢,那該多好。
鐘聲響起了。那是上課的鐘聲。
「喂,遠野,你知道嗎?今天我們班上來了插班生啊。」
「是嗎?」
「不要『是嗎?』啦!我們班的插班生耶。」
「……是女生嗎?」
「答中了。不愧是我的摯友!哇哈哈哈!」
出自有彥口的豪快笑聲,很快便隨著課室門被推開,老師和兩位臉孔陌生的學生進來而消退。
不單止有彥,整個課室也鴉雀無聲。老師連說「各位學生安靜」的需要也沒有,就拿起粉筆噠噠噠的寫起字來。
「美人!」所有學生的臉上彷彿都刻著這兩個字。
秀麗披肩的長髮散發出花朵的清香,圓潤的雙瞳給人活潑開朗的感覺,加上可掬的笑容和圓圓的臉蛋,這樣的一位女孩,連女性亦為之心動。
另外一位是男的,髮型很一般就像志貴那樣整整齊齊,舉止給人冷靜寡言的感覺,還算是平凡吧。
不用多說這兩位就是有彥所提及的插班生。
老師在黑板上寫上了「蒼月 武」和「蒼月 十六夜」這兩個名字,便轉身向各學生介紹這兩位插班生。
男的叫「蒼月 武」,女的是「蒼月 十六夜」,二人是兄妹關係。由京都來的,因某些私人原因遷居於此,而入讀這學校。
大概就是這樣了。
介紹過後,老師就把蒼月 武分配到幹有彥旁邊的座位(乾有彥的座位在遠野 志貴後面),而蒼月 十六夜則是遠野 志貴旁的座位,同時是昔日弓塚的座位。
這分配難免令志貴回憶起過去弓塚變成了吸血鬼,而且是自己親自殺死她,關於弓塚的種種不禁令志貴露出難過的表情。
剛好蒼月 十六夜坐了下來,留意到志貴正看著這邊,以為他注意著自己,便展露了燦爛的笑容,向志貴打招呼:「你好,以後請多多指教。」
志貴一回過神來,驚覺十六夜向他打招呼,一時不知所措,只好尷尬地自我介紹:「我叫遠野 志貴,多多指教。」
不過這下純粹的打招呼,志貴卻招來了全體男學生的怒視,當然除了有彥和蒼月 武。
感覺到危機感的志貴只好盡量無視那些視線,打算把有彥介紹給十六夜,反而被有彥搶先自我介紹了。
而十六夜也友善地把哥哥—武也介紹給二人,然而武的反應倒不怎麼熱心,只是說「多多指教」便沒再說話。
十六夜苦笑了一下,馬上向二人賠罪:「對不起,哥哥他一向很沉默。」
「好了好了,自我介紹到此為止。課堂已經開始了。」老師催促道。
然後到了午飯時間。
學生們都紛紛離開課室,到食堂或購買部購買午餐。
「蒼月同學,要一起吃午餐嗎?」有彥很熱心地邀請武和十六夜。
十六夜的即時反應是詢問武的意見。
而武則沉默了一會,心裡像是在計算甚麼,隨即同意了。
「那我負責去買吧。麵包和牛奶可以嗎?」
十六夜點頭同意之餘,也笑著說:「麻煩你了,乾同學。」
有彥聽到這句話瞬間氣力上升,遺下一句「交給我吧!」便像風般衝出了課室。
「那麼,我帶你們去吃午餐的地方吧。」
「遠野同學也一起吃嗎?」
「對啊,秋葉在那邊等我們。」
在學校的中庭有一棵年紀老邁、又高又壯的大松樹,枝葉生長茂密,夏能遮蔭,冬能抵寒,周圍又是青蔥的草地,而且這時間絕大部分學生都集中於飯堂、課室等地,這地方絕對是寧靜得連風吹草動也能聽到。
在這裡悠閒地吃午飯最適合不過,而遠野 秋葉就在那裡,等候志貴來到的同時,正在閱讀著小說。
「秋葉」秋葉抬頭一看,正是志貴一邊走近,一邊揮著手,跟隨在後的是兩名她不認識的學生。
不過秋葉倒是相當在意其中那名女學生,不是因為她是女生,重點是「和志貴一起」的女生。
凡是和志貴親近的女生,不注意是不行的—這是秋葉的心態,誰也不想自己的情敵越來越多啊。
「這邊的是蒼月 十六夜,而旁邊的就是蒼月同學的哥哥—蒼月 武,他們都是我班的插班生」說到這邊,志貴也注意到秋葉目不轉睛地看著十六夜。
「—啊?怎麼了嗎?秋葉」
「不,沒甚麼。」秋葉輕撥著長髮,站了起來說:「我叫遠野 秋葉,請多多指教,先輩」
「咦?先…輩…?」十六夜聽到秋葉如此稱呼自己,臉紅起來:「總覺得很不好意思,叫我十六夜就可以了。」
「那先輩也叫我秋葉就可以了。」
十六夜聽了,純真地笑著說:「那麼請多多指教,秋葉。」
「是的,十六夜。」秋葉也笑了,卻帶點戒心。
「蒼月先輩也多多指教。」這回是跟蒼月 武說,武只淡淡地點了頭。
這時有彥已經懷抱著一堆麵包和牛奶跑過來。
「大家!午餐來了啊!」
各人見有彥已經買來了午飯,便圍起了圈紛紛坐下。
「來,秋葉,蒼月同學。」
有彥先把午餐分給秋葉和十六夜,再分給志貴和武。
「對了,蒼月同學,晚上最好別隨便外出。」有彥打開麵包的包裝,大口大口地咬著,邊問道。
十六夜抱著疑問的發出了「咦?」的聲音。
「你們剛搬來可能不知道,這城市以前有段時間發生過殺人事件,據說是吸血鬼—」
武有所感應似的,眉頭動了一下。
「—的所為,最近好像又發生了。」有彥指手劃腳地解釋著。
「又、發生了?」志貴半信半疑地問道。
「對啊,今早的新聞說的。所以蒼月同學你們要小心。」
「是這樣啊…其實京都那邊一直都有發生這類事件…」
沒錯,京都每天都發生殺人事件,血都被抽乾,無疑是吸血鬼所為。
只是奇怪的是,被殺的都是中年男子,大部份都是喝酒大醉,回家時被殺。而且死者每天固定是三人。
「大叔殺手嗎?」有彥不意吐出了一個謎樣的名詞。
禍從口出,每個人都向有彥投以冷漠的眼神,心知不妙的他馬上大笑矇混過去。
十六夜則苦笑道:「本來以為遷居這邊就不會再聽到殺人事件呢…」
「話說回來,蒼月你們為甚麼會搬來這邊呢?京都那邊的生活該滿好才對。」
矇混完畢的有彥馬上轉移話題。
「嗯,那是因為—」
「治病。」武搶先回答,但似乎不想多說,答得相當簡短。
「治病?可是京都那邊不是有更好的醫生嗎?為何要來這裡?」
武沉默了一會,才答:「有些東西只有這裡有,別處沒有的。」
「那是甚—」
「有彥啊,你就別這麼喋喋不休了。」這回是志貴打斷了有彥的發問。
「呀呀,歹勢歹勢。」
「嘻嘻…」十六夜突然瞇起眼嘻笑著。
「有甚麼事嗎?十六夜」秋葉疑惑地問道。當時秋葉正是以雙手小心奕奕拿著麵包,一小口一小口地咬著。
「沒有啊,總覺得秋葉的舉止很像千金小姐。」十六夜微笑著說。
「當然了!志貴和秋葉的家族可是個大財團!受的教育也自然和普通人不同!」有彥一說到秋葉的事便興致勃勃。
「咦?真好呢!遠野同學和秋葉從小就過著這樣的生活。」
「不,那只是秋葉。我從小便寄住在親戚家,近年才回來遠野家的。」志貴修正道。
對,秋葉自小就過著宮廷式的生活,受盡教育,包括行儀、知識,一切也是為了繼承遠野家當主之位,反而志貴則過著平民生活,身為兄妹竟是過著兩端的生活。
「是…是這樣嗎?」十六夜的聲量明顯減低了。
「對啊。正因為這樣,哥哥的行儀一點都不得體。」秋葉說話中帶著諷刺的語氣。
「是沒錯啦。不過秋葉不也對平民生活一無所知嗎?初時來到這邊連吃包裝麵包的方法也不懂。」志貴也不甘示弱,作出反擊。
「這、這是當然的啊!」不知不覺間二人便開始爭吵起來。
不過這已是家常便飯,見怪不怪了。
「他們經常也是這樣嗎?乾同學。」十六夜還在苦惱該不該勸阻他們爭吵。
「不時也是這樣啦,沒事的沒事的。」有彥揮著手說道。
此時武注意到秋葉旁邊的一本書藉,隨手拿起一看,那是愛情小說,標題是「禁斷之戀—兄妹篇」。
「呀,那是—」赫然武竟然取去了小說的秋葉,慌忙伸手奪回,臉紅耳赤地把小說藏在背後。
可是武似乎已了解到甚麼,簡短地說:「放心吧。」
「我、我才沒有在擔心甚麼。」秋葉現在的心情顯然是相當緊張。
這時候,上課的鐘聲響起了,迴盪於整個校園。
「這樣我先回課室了。哥哥,放學見。」秋葉也不等志貴回答,慌慌張張地快步離開了。
「秋葉她怎麼了?—怎樣也好了,我們也該回課室了。」
有彥「好!」的一聲便站起來向課室方向走去。
「我們也走吧,哥哥。」十六夜也揚聲道,便離去了。
而志貴也開始行動了—
「遠野 志貴」叫住他的是武。
「你認識Arcueid嗎?」
「?!」一瞬間的錯愕,志貴甚至以為是自己聽錯。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