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那通史09卷一第八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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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篇　先秦諸子
　　　　第一章　學風之變動
一七四節唐虞時、契爲司徒、敷五教、※［止｛首／八／夊｝巳］典樂、以教冑子、此支那教育之始見於書者也、三代立學之制、國都有國學、郷邑有郷校、夏曰校、殷曰序、周曰庠、校者教也、庠者養也、序者射也、皆郷校也、國學則三代共曰學、學校庠序、皆以禮樂射御書數爲教科、謂之六藝、時時舉行養老之典、以教民孝弟、○一七五節周代尚文、禮樂之盛、過於夏殷、經禮三百、曲禮三千、制度典章、拘綴繁碎、士大夫終世局促於玉帛鐘鼓之間、不遑考察物理、論議政法、其習射御、亦主講禮、非以養勇武、此皆周家防亂之術、而其所以流於文弱者、亦由是也、春秋時、雖周制已壞、學者猶崇尚舊風、專攻詩書禮樂、其諳典故識名物者、謂之博物、列國史官、世守家學、不敢有所變通、君臣徒修威儀、事虚文、而無補於治、人心益壞、不可復救、春秋之末、孔子出世、大振作學者、儒學自是興焉、然亦不敢創立新説、專由古道而修飾之也、老※［耳冉］蓋有所見於時弊、違世離俗、欲求道徳於禮義之外、而矯枉過直、去眞理益遠、然開異説之端、以鼓動人智者、實老子之書也、○一七六節及戰國時、支那大亂、士競智勇、於是學者各造新説、以訴於世、學校雖廢、文學未墜於地、楊墨之徒出、與儒者相抗、儒分爲八、墨離爲三、又有述黄帝之道者、有爲神農之言者、列莊騁虚無之辨、申韓衒法術之學、孟軻道性善、荀卿論性惡、宋※［金｛研－石｝］［＃※字、底本作研、據岩波文庫改、］尹文※［馬芻］衍愼到之屬、亦各有所主、兵家論兵、從横家説權謀、正邪相混、純駁並陳、然各出卓見、不敢蹈襲前人、支那人智之活動、未有盛於此時也、○一七七節漢晉以後、老莊之説、流爲道教、與佛法共行於愚俗、而士君子大抵誦法孔子、歴朝治體、專本儒教、自是經義制抑人心、學者莫敢捨古道發新義、百家論著累千萬部、而諸經之註釋衍義、幾居其半、其不依儒旨者、如道法諸流、亦皆淵源於先秦、少有出於後人創見者、故欲觀支那之學風者、要先知先秦諸子之主論也、
　　　　第二章　孔子畧傳
一七八節孔丘、字仲尼、魯人也、生而好禮、爲兒嬉戲、常陳俎豆、設禮容、魯、周公之後也、周禮盡在焉、士大夫皆嫻於禮儀、孔子長於其間、見聞甚熟、夙以知禮聞、爲人温而※［厂／萬］、威而不猛、恭而安、動容周旋皆中禮、○一七九節孔子博學而多能、詩書六藝、無所不通、少時貧賤、嘗爲委吏矣、則會計當、嘗爲乘田矣、則牛羊蕃息、比三十餘歳、避魯亂適于齊、齊景公欲待以卿、而不果、反于魯、以詩書禮樂教弟子、四方來學者彌衆、後爲魯司寇、定公用之不終事、見第四篇、孔子周遊列國、所至不遇、畏于匡、鄭邑、今直隸大名府長垣縣、厄於宋、彷徨于鄭衞、窮于陳蔡之間、六十八歳而歸魯、修禮正樂、筆削春秋、以周敬王四十一年紀元百八十二年卒、時年七十三、葬魯城北泗上門、人皆心喪三年、魯人徙從冢而居者、百有餘家、因名曰孔里、魯世世相傳、以歳時奉祠、諸儒講禮於冢側、後世因其故堂作廟、藏孔子衣冠琴書、號爲聖廟、○一八〇節孔子述而不作、信而好古、其崇禮樂、重喪祭、敬鬼神、畏天命、皆師古也、孟子曰、孔子集大成、謂集古意而構成儒道也、其言平易而極簡核、無浮辭、其説治國、必本之於脩身、脩身治國、不二其道、故少言及政術者、論徳而不論性、説人道而不説天道、其所常言、孝弟忠信禮義勇智之事、而以仁爲衆徳之宗、以恕爲求仁之方、詩書禮樂、皆爲養徳之具也、○一八一節孔子誨人、諄諄不倦、弟子蓋三千矣、知名者七十餘人、顏囘最賢、貧而樂道、早死、孔子哭之慟、曰、噫、天喪予、曾參閔損皆純孝、孔子稱之、冉耕冉雍有徳行、與顏閔齊名、宰予端木賜善爲説辭、冉求仲由長於政事、言偃卜商長於文學、有若端孫師公西赤之徒、亦各有所得、諸子出處不詳、仲由冉求冉雍、皆嘗爲季氏宰、端木賜言偃皆仕魯、仲由後仕衞孔氏死於其難、卜商、字子夏、孔子沒後、居西河教授、魏文侯所師者是也、孔子生鯉、先卒、鯉生※［人及］、字子思、學於曾子、名顯於諸侯、孔子裔孫達者頗多、歴代帝王、奉孔子爲先師、求其後、尊以爵秩、以祠聖廟、至今不絶、
　　　　第三章　老子及楊墨列莊
一八二節李耳、字※［耳冉］、世謂之老※［耳冉］、楚苦邑今河南歸徳府鹿邑縣、人也、與孔子同時、仕周爲藏書室之史、見周衰去之、西至關、關尹喜曰、子將隱矣、強爲我著書、老子乃著一書而去、莫知其所終、」其書五千餘言、後人名曰道徳經、其文簡奧難解、大旨言、道存於自然、不假人爲、仁義者、道之廢也、禮樂者、徳之薄也、柔弱謙下、虚靜無爲、是謂玄徳、柔能制剛、弱能勝強、謙下不爭、則天下莫能與之爭、虚靜之極、萬物自化、是無爲而無不爲也、聖人使民無知無欲、故善治也、老子不尚唐虞三代之治、世謂其説本於黄帝、遂有擬作黄帝書者、故號曰黄老之道、及方士之徒作爭言長生飛仙之術、道教由之而興、推老子爲教祖、號太上老君、以爲天神之化生、○一八三節自老子一唱異説、楊朱墨※［羽／隹］列禦寇莊周之徒、相繼起焉、楊朱之説主自愛、逸身樂生、不要名利、從性而遊、不逆萬物、損一毛而利天下、不爲也、悉天下奉一身不取也、以謂人人不損一毛、不利天下、天下治矣、楊朱不知何處人、其書不傳、○一八四節墨※［羽／隹］、宋大夫也、其説主兼愛、嫌世之侈靡、尚儉約節用、論聲樂之弊、辨厚葬久喪之害、又信鬼神之賞罰、而非天命前定之説、稱禹之形勞、氾愛博施、不避窮苦、雖摩頂放踵、利天下爲之也、其徒甚衆、生不歌、死不服、衣褐穿※［足喬］、奔走四方、墨子書今存五十三篇、又有晏子春秋、蓋墨子之徒撰之、晏嬰以儉名於世、故墨者述其行事、以明己術也、○一八五節列禦寇、鄭人也、當周安王時、其説宗老子、一死生、齊是非、虚靜無爲、以求合於道、莊周、宋之蒙邑名、故城在河南歸徳府城東北、人也、爲蒙漆園吏、博學善屬文、著書十餘萬言、率寓言也、説同列子、而更高妙、離儒墨之是非、洸洋自恣、文極奇變、
　　　　第四章　孟荀及同時諸子
一八六節孟軻※［馬芻］春秋※［朱邑］國、今山東※［亠／兌］州府鄒縣、人也、後於孔子百有餘年、與莊子同時、而不相知受業子思之門人、道既通、適魏、魏惠王不能用、遊事齊宣王、在三卿之中、不遇而去、往來于宋魯滕薛二國、故城皆在※［亠／兌］州府滕縣、之間、求行道之地而不得、退與萬章之徒作孟子七篇、○一八七節孟子之言、雄偉明快、冠於諸子、辨王霸曰、以力假仁者霸、以徳行仁者王、常鄙桓文之霸業、罵功利之徒、以爲民賊、説齊魏之君以行仁政而王、然戰國方務富強、聞所謂王道之説、莫不以爲迂濶、孟子已不得志於諸侯、以明儒教爲己任、痛斥楊墨之説曰、楊氏爲我、是無君也、墨氏兼愛、是無父也、無父無君、是禽獸也、孟子唱性善之説、謂人皆有仁義禮智之端、後儒談性理者、皆宗之、○一八八節孟子之時、學士論客甚衆、蘇秦張儀公孫衍等遊説諸侯、亦在此時、宋※［金｛研－石｝］尹文尚名法、而惡攻戰、上説下教、見侮不辱、忍飢寡欲、急於救民、頗類墨者、尹文居齊稷下、稷、山名、在齊都南、稱能言者、著尹子二卷、」稷下者、齊宣王置賓客處也、宣王好文學遊説之士、賜列第尊寵之、淳于※［髟／几］※［馬芻］衍愼到田駢※［馬芻］※［百大百］之徒七十六人、皆爲大夫、不治事而議論、於是稷下學士盛、且數百千人、淳于※［髟／几］學無所主、博聞強記、稱爲多智、※［馬芻］衍之言、怪迂而※［門＜｛宏－宀｝］大、然要歸於仁義、後爲燕昭王師、愼子述名法、非世之尚賢、田駢※［馬芻］※［百大百］皆著書、今不傳、」又有詭辨之徒、飾辭巧譬、倒是非、淆眞僞、※［糸｛檄－木｝］紛爭言以相樂、魏相惠施、趙人公孫龍、其雄也、○一八九節戰國學士長於論辨、而乏雅趣、古樂已壞、無復雅頌之作、獨屈原以楚辭著焉、屈原、楚世家也、爲懷王左徒、志潔行廉、明於治體、王甚任之、後以讒見疏、作離騷以自怨、頃襄王又遷之于江南、竟投于汨羅水名、在湖南長沙府湘陰縣、而死、屈原之辭、悽※［心宛］動人、怨而不恚、紹風雅之遺音、爲後世辭賦之祖、○一九〇節荀况、趙人也、少遊學于齊、齊襄王時、荀卿最爲老師、後適楚、春申君以爲蘭陵春秋※［曾邑］國、今山東※［亠／兌］州府※［山｛繹－糸｝］縣、令、不大用而沒、荀卿之書、論禮最詳、率述周制、排撃墨子之尚儉非樂、以爲不知文、其斥神怪災祥形相之説、在當時爲卓見、論性、正與孟子相反、曰、人之性惡、其善者僞也、僞者、矯飾之謂也、人從其性、則必歸於亂、聖人起禮義、以矯飾之、使皆出於治合於道、遂詆子思孟軻、以爲飾邪説、與愼墨宋惠之徒并排之、後儒多疵之、
　　　　第五章　法家諸子
一九一節法家以李※［心里］爲祖、申不害商鞅次之、韓非又次之、四子之事、畧見戰國篇中、管子書、雖託名管仲、蓋成於後人、述管仲治國之術、雜以陰陽五行之談、虚靜因應之説、其言非盡仲父之眞、然其重賞罰、任法而不任智、及富國強兵之策、法家多祖尚之、○一九二節李※［心里］集諸國刑書、著法經六篇、商鞅傳之、改法爲律、支那歴代法律、實原於此書、申商皆有著書、申子今不傳、商子之論、畧同管子、而加刻薄、正與鞅行事相類也、韓非併取申商之意、其言曰、商鞅爲法而無術、申子有術而法不一、法者、官之所師也、術者、主之所執也、此不可一無、皆帝王之具也、非之學有所得於老子、假其虚靜之説、以神法術之用、蔑仁義、※［厂／萬］刑名、慘※［石｛檄－木｝］刻深、大悖人性、然其言峭直而不迂、求適時勢、以尚古爲陋、不恃鬼神、不信卜筮星占、識見頗高、○一九三節抑法律者、經國之要典也、雖三代之崇禮樂、政刑之具不備、不能致治、然而齊魯之儒説治道者、唯禮樂是講、賤視刑法、不屑學之、周制五刑之屬三千、學者無有傳之者、自李子論法、商君受之、以佐秦致富強、漢高祖入秦、約法三章、悉除苛法、以收民心、然三章之法、不足以禦奸、乃命蕭相國※［手｛綴－糸｝］拾秦法、作律九篇、太常叔孫通又増爲十八篇、於是刑名畧定、法律之學隨起焉、其後歴朝修飾、矯其峻刻漸近於中正、遂至與儒學並行而不相悖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