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 石 手 記
94.1.12
相信很多人都對牙齒化石感興趣，我也不例外。將近一年以前，我收集到一種已絕種的熊類－洞熊(Cave Bear)的牙齒化石。洞熊化石在歐洲很常見，主要是因牠們在更新世時遍佈歐洲，直到一萬五千年前絕種。牠們的化石多在洞穴內發現而有了這個名字，學名 Ursus spelaeus 也是取自這個意思，因此推測牠們可能主要以洞穴為棲息地，與現代棕熊不同。如此一來，化石就很好保存，因此產量算是豐富。牙齒算是最常見的化石，市面上還可以買到整副頭骨、掌骨或帶牙的下顎，價錢不算太貴，甚至還可以收集到整副骨骸，化石店就有一副，但不知是真是假。
洞熊比現代棕熊約大30%，體重有900磅，是個龐大的生物。兩者在解剖上最大的差異是，洞熊的額頭角度較為陡峭。洞熊與棕熊飲食習慣差不多，是雜食性，主要是以植物為主食，有時會吃蜂蜜或獵捕小動物。在習性上有個很大的不同，現代熊大多獨居，但洞熊有群居的傾向，因此一個遺址常發現許多個體的化石。
洞熊復原圖 洞熊與現代熊比例圖
洞熊絕種的原因有許多說法，當然最主要還是更新世末期氣候環境的變化。一萬多年前正值冰河期結束，全球氣溫急劇暖化，不但造成海平面上升一百多公尺，食物鏈的起點－植被也有劇大變化。植被改變，第一個受影響的是草食動物，再來便是以牠們為食的掠食動物。體型大的動物因食量較大，較不易短時間內找到替代食物，絕種就不可避免了。因此更新世末期有許多大型哺乳動物絕種，如：長毛象、劍齒虎、美洲大地獺、愛爾蘭鹿、長毛犀等等，洞熊也是牠們的一員。
但是，在許多出土的洞熊化石裡發現不少石器刻痕，甚至有箭頭卡在骨頭裡，顯然洞熊與歐洲的史前人類有所爭鬥。歐洲長期以來由一種人類所佔領，他們便是著名的「尼安德塔人」。尼安德塔人在歐洲演化超過二十萬年，體質已十分適應寒冷氣候，能夠在冰河期嚴寒的歐洲生存。一直到三萬五千年前，有現代人解剖特徵的人類進入歐洲，他們是「克羅馬隆人」。他們和現代人的體質完全相同，比尼安德塔人聰明，技術也較為進步。克羅馬隆人一到歐洲，尼安德塔人便備受威脅，生存空間被壓縮，能得到的資源愈來愈少，七千年後，尼安德塔人就絕種了。克羅馬隆人顯然是個強勢物種，對歐洲生態環境造成很大的影響，洞熊骨骸上的切痕應該是他們的遺跡。尼安德塔人也會與洞熊爭鬥，但他們的技術落後，和這麼龐大物種打架不是件明智的事，反而克羅馬隆人的技術應該可以成功獵取洞熊。
有人猜測，克羅馬隆人獵洞熊並不是為了食物，而是為了搶洞穴。洞穴對人類渡過嚴寒的冰河期顯然是十分重要的，而洞熊也偏好洞穴，衝突便免不了。人會獵熊搶洞穴，熊也會把人吃掉再把洞穴佔據，更新世末期的歐洲，這樣的劇碼不斷上演，一直到洞熊絕種為止。不過，個人覺得這樣的推測有點過於武斷。洞穴遺跡並不代表動物或人類全然生活在洞穴裡，而是洞穴較易保存骨骸。而對史前人類來說，洞穴是不太安全的，因為很多野獸也喜歡到洞穴休息。當然我們不能說史前人類不是穴居，因為多數遺址還是在洞穴裡，但是發現長期居住的證據不多。
至少，我不認為洞熊主要是因人類而絕種，衝突是有的，生存競爭是有的，但不會是因為人類的獵殺。洞熊絕種的時間並不快速，是漸進式的，與真的因為人類獵殺而絕種的速度不同。一個很明顯的例子，紐西蘭的恐鳥是一種不會飛的大型鳥類，從來沒接觸過人，因此對人類沒有戒心，毛利人到達紐西蘭後便大量獵殺作為食物，恐鳥便在一千年以內絕種了。而克羅馬隆人三萬五千年前便到達歐洲，洞熊二萬年後才絕種。當時處於舊石器時代後期，想當然爾沒有近代的毛利人先進，但克羅馬隆人的技術已相當進步，標槍、魚叉等一應俱全，甚至也有了藝術。許多洞穴遺跡都有壁畫與雕刻，主題多是動物，洞熊也是其中之一。這些主題當然可以解釋成是為了獲得更多食物，但考古學家不這麼認為，因為當時人類的主要獵食的動物是馴鹿，而這種動物在洞穴藝術中甚少出現，因此轉而認為牠們是具有精神層面的意義，可能是巫術崇拜的圖騰。因此，這些洞穴藝術可能反映的並不是自然景象，而是史前人類的心靈。洞熊對於史前人類可能有食物或競爭以外更重要的意義存在。
史前壁畫上的洞熊 歐洲洞熊化石分布圖（橘點）
之前一次收集了不同部位的牙齒，分別是門齒與一顆小臼齒、二顆大臼齒，應該不是同一隻熊的牙齒。這幾隻牙的牙根都十分完整，大臼齒齒冠有明顯磨損的痕跡，小臼齒則完好。犬齒是前二、三個月才收集的，比一般的尺寸小一些，不是未成年幼熊就是雌性的牙齒，因為母熊的體型比公熊小很多。洞熊的犬齒位於上下顎的前端，共有四顆，牙根粗大，尖端明顯，很受收藏家的喜愛，價格也比其他部位的牙齒貴很多。我以較便宜的價格買到這顆犬齒，雖然尺寸較小，但算是收齊了。其實市面上一塊帶各部位牙齒的顎骨，二千多元台幣就可以買到，也不算太貴，但個人比較喜歡單顆牙齒化石，可以在手上把玩。點選觀賞洞熊牙齒化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