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年5月,美国、英国、瑞士及德国的5家制药公司,发表将销售予非洲贫穷国家治疗爱滋病的药品,特别降价为欧美零售价的5分之1左右。 以非洲为中心,开发中国家约有5000万名爱滋(HIV)感染者,在最贫穷国家,政府的健保预算是每位国民每年只有1000日圆。在先进国家所使用的治疗药,是混合好几种昂贵的药,加以服用,所以合计1年要100万日圆以上。因此,大部份开发中国家的人民无法取得。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去年12月联合国爱滋病会议召开後,制药公司在国际的压力下,其中5家公司答应降价。 然而,过了一周後,巴西政府的新提案,让刚刚才发表降价、躲开国际压力而略感安心的制药公司主管们大吃一惊。他们提案表示,为让开发中国家能够采购最便宜的抗爱滋药,应由联合国组织下的WHO(世界保健机构)建立全球所有抗爱滋药售价的公开数据资料。 药品专利与生命,何者为先考虑? 巴西政府会如此提案,是基於自己本身的国家利益。巴西的制药公司,未得到欧美厂商的许可,却制作出成份与欧美厂商研发、取得专利及销售的抗爱滋药大同小异的药,廉价销售。虽然侵害欧美专利,但因巴西政府准许制造贩卖,所以在巴西能毫无问题地销售。 例如,防止HIV病毒增加的AZT(Zidovudine)这种药,在美国售价是1个月份(180锭)3万日圆以上,巴西则是3500日圆左右。总之价格便宜将近10分之1。 因此,欧美的制药公司,即使针对非洲国家而将价格特别调降为美国零售价的5分之1,仍旧是巴西的制药便宜得多。巴西政府计画要依抗爱滋药售价一览表,以增加巴西制的抗爱滋药出口到非洲。巴西的提案,深获其他一样在国内制造「无品牌」抗爱滋药的印度及泰国支持,非洲各国也深表赞同。 针对此提案,欧美的制药公司及政府主张:「如果允许侵害专利的无商标商品普及於国际间,欧美制药公司耗资钜额的研发费、研发抗爱滋药的心血及努力都将成泡影。一旦扩大这种『研发新药会亏损』的潮流,对人类迫切需要的新药研发就会毫无进步」,而加以反对。 巴西及非洲各国则主张:「因为非洲的爱滋病实属紧急状况,应可当成例外,容许侵害专利这等情事」,而呈对立立场,也出现「很多制药公司,比起研发费,耗资更多销售、宣传药品的行销费用」这样的反对声浪。欧美11家大厂,相对於研发费占营业额的6~19%,行销费更占营业额的16~46%。 此外,也有人指出,大制药公司中的高阶主管年薪最高可达40亿日圆,如果付得起如此高的薪水,应该可使药品更廉价才对。(布利斯杜尔·马亚斯·史奎布公司的C. A. Heimbold的年薪为3975万美元,法易札公司的W. C. Steer. Jr.为3898万美元。含认股权的收入) 欧美这边则提出反对论:「WHO一旦制作含无商标商品的抗爱滋药售价一览表,代表联合国实际上承认安检尚未明确的无商标商品之安全性」,「WTO因预算不足,无充裕费用制作作这种一览表」,结果巴西提案是半途而废。然而,这样的争论,仍让非洲各国这方对欧美制药公司的价格调降深感不满。 爱滋病的成因为西欧对殖民地的控制? 接著美国提出:「如果无预算采购抗爱滋药,就借款给各国吧!」这样的提案。柯林顿总统於7月提倡借款予非洲南部各国采购抗爱滋药,总额计一年10亿美元(约1000亿日圆)。他同时也提出国际构想,让日本及欧洲共襄盛举,一年总借款予非洲30亿美元,筹措从抗爱滋药的采购,到爱滋病防治教育,整体计画所需要的费用。 然而,南非为最先,非洲各国都相继拒绝此借款计划。非洲曾经向先进国家借款了钜额资金,而现在,此融资偿还问题,对原本已贫困不堪的财政,无疑是扯後腿,因此不断请求宽限偿还期限。尽管面对如此情况,美国为何却敢提出这种增加借款方案?有的非洲国家如此尖锐地批评美国。 对於无论如何都要让非洲各国采购高价抗爱滋药的欧策略,也有提出奇特论调的人物,就是南非孟斐济总统。去年就一直主张,「HIV病毒,不仅是感染爱滋病的主因,因非洲贫困而导致人民营养不足、卫生条件不佳等,几个重要因素相辅相成,导致爱滋病的泛滥」。 HIV病毒可降低人体免疫力,因而引发爱滋病各种症状的说法,深受全球大多数医学专家的支持,然而美国加利福尼亚大学等部份学者却主张,「应该还有更多原因会引起爱滋病」。孟斐济因采用他们的学说,而展开「将非洲当成殖民地般地控制,使非洲陷入贫困境的西欧各国才是间接导致爱滋病泛滥的主嫌」,如此引人非议的理论。 南非估计成人有25%是HIV带原者。其中,重视少数派的主张,坚持爱滋病成因的孟斐济论点,不只欧美政府,连南非国内的政治家们,也同声谴责他「不科学」、「孟斐济拖延南非解决爱滋病问题」。 肩负内外压力,而今孟斐济似乎撤回自己的主张。不过,我觉得他的主张并非是科学争论,而是附有政治战略意味。藉由这个问题,让非洲人民重新思考起,非洲曾身为欧美殖民地而历经高压统治、黑奴交易的艰难历史,至於非洲各国对欧美的回应态度,也投下了变数。 科学问题偷换成政治问题 关於爱滋病的发源地,出现「美国学者为开发小儿麻痹疫苗,於1950年代野放在刚果、卢旺达做动物实验所使用的黑猩猩,就是从那里开始散播爱滋病」的学说。这件事情,由前BBC电视台非洲特派员Edward Hooper调查,去年撰写「The River」这本书,成了世界话题。 对此说法,许多专家提出反对意见,错误的可能性也很大,也有人将Hooper的说法添枝加叶:「爱滋病是欧美制药公司为了销售高价的药品所散播之病毒」的「阴谋论」。因爱滋病的成因尚未完全明朗化,而遭人利用,搞各种政治性、商业性的小动作。 问题不能以科学解释,所以引起政治方面强烈对立的案例不仅是爱滋病,例如以前即有的核能发电厂问题。最近,针对地球温室效应,一直没解决「真的不断升高温度吗?」「原因是随著工业化而增加的二氧化碳吗?」这些问题,所以依二氧化碳的排放规则,赞成、反对二派势力相互对立,市民的情绪也被牵连其中而混乱不定。 连基因改造食物的安全性,也假「科学性」的政治争论,在全球持续上演。行动电话是否会对人体造成影响的争论也有。也有「究竟科学的进步,要到什么程度,对人类才是必要的呢?进步不是已经很充分、足够了吗?」的根本疑问,「科技进步,不是只是增加更多的问题?」关於这些问题,冀望不只各国政府和国家领袖,一般人民也要有不情绪化、理性的慎重判断,并且要努力掌握论点的本质。 ● 英文相关记事
● 田中宇相关记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