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虛竹身世


旁白:少林寺戒律院執法僧人捋起虛竹僧衣,露出他背上肌膚,另一名僧人舉起了戒棍。就在此時忽聽一女子叫道尖銳的聲音……

葉二娘(驚叫):「且慢,且慢!你……你背上是什麼?」

(只見他腰背之間整整齊齊的燒著九點香疤。葉二娘她疾撲而前,雙手一分,已將少林寺戒律院的兩名執法僧推開,伸手便去拉虛竹的褲子,要把他褲子扯將下來。)
  
虛竹(驚嚇狀):「你……你幹什麼?」

葉二娘(全身發顫):「兒阿! 我是你娘阿!」
  
虛竹(顫聲道):「你……你是我娘?」

葉二娘:「兒啊,我生你不久,便在你背上、兩邊屁股上,都燒上了九個戒點香疤。你這兩邊屁股上是不是各有九個香疤?」
  
虛竹:「是,是!我…… 我兩股上各有九點香疤,是你……是娘……是你給我燒的?」

葉二娘(放聲大哭):「是啊!若不是我給你燒的,我怎麼知道呢?我……我找到兒子了,找到我親生乖兒子了! 哈哈哈哈哈……」

(這件事突如其來,旁觀眾人無不大奇,但見二人相擁而泣,又悲又喜,見他母子舐犢情深,群雄之中,不少人為之鼻酸。)
  
葉二娘:「孩子,你今年二十四歲,這二十四年來,我白天也想你,黑夜也想念你,我氣不過人家有兒子,我自己兒子卻給天殺的賊子偷去了。我……我只好去偷人家的兒子。可…可是……別人的兒子,哪有自己親生的好?」

(葉二娘百感交集,抱著虛竹良久。但忽然臉色一變,似乎想起了什麼事...)

葉二娘(大喊):「是哪一個天殺的狗賊,偷了我的孩兒,害得我母子分離二十四年?孩兒,孩兒,咱們走遍天涯海角,也要找到這個狗賊,將他千刀萬剮,斬成肉醬。你娘鬥他不過,孩兒武功高強,正好給娘報仇雪恨。」
  
(此時坐在大樹下一直不言不動的黑衣僧人忽然站起身來走到葉二娘面前。)

黑衣僧(質問狀):「你這孩兒是給人家偷去的,還是搶去的?你面上這六道血痕,從何而來?」

葉二娘(臉色一變):「你……你是誰?你……你怎麼知道?」

黑衣僧道:「你難道不認得我麼?」

葉二娘(咬牙切齒):「啊!是你!就是你!」

黑衣僧道:「不錯,你孩子是我搶去了,你臉上這六道血痕,也是我抓的。」

葉二娘:「為什麼?你為什麼要搶我孩兒?我和你素不相識,無怨無仇。你……你……害得我好苦。你害得我在這二十四年之中,日夜苦受煎熬,到底為什麼?為……為什麼?」

黑衣僧(指著虛竹):「這孩子的父親是誰?」

葉二娘(全身一震):「他……他……我不能說。」

虛竹(心頭激盪):「媽,你跟我說,我爹爹是誰?」

葉二娘(連連搖頭):「我不能說!」

黑衣僧:「葉二娘,你本來是個好好的姑娘,溫柔美貌,端莊貞淑。可是在你十八歲那年,受了一個武功高強、大有身份的男子所誘,失身於他,生下了這個孩子,是不是?」

葉二娘(緩緩點頭):「是。不過不是他引誘我,是我去引誘他的。」

黑衣僧:「這男子只顧到自己的聲名前程,全不顧念你一個年紀輕輕的姑娘,未嫁生子,處境是何等的淒慘。」

葉二娘(激動狀):「不、不!他顧到我了,他給了我很多銀兩,給我好好安排了下半世的生活。」

黑衣僧:「他為什麼讓你孤零零的飄泊江湖?」

葉二娘:「我不能嫁他的。他怎麼能娶我為妻?他是個好人,他向來待我很好。是我自己不願連累他的。他……他是好人。」

旁白:眾人均想:「葉二娘惡名素來遠播,但對她當年的情郎,卻著實情深義重。只不知這男人是誰?」
    
黑衣僧(朗聲):「這孩子的父親,此刻便在此間,你幹麼不指他出來?!」

葉二娘:「不,不!我不能說!」

黑衣僧問道:「你為什麼在你孩兒的背上、股上,燒上三處二十七點戒點香疤?」

葉二娘(掩面):「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求求你,別問我了。」

黑衣僧聲(無動於衷):「你孩兒一生下來,你就想要他當和尚麼?」

葉二娘:「不是,不是的!」

黑衣僧:「那麼,為什麼要在他身上燒這些佛門的香疤?」

葉二娘:「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黑衣僧(大喊):「你不肯說,我卻知道。只因為這孩兒的父親,乃是佛門弟子,是一位大大有名的有道高僧。」

(葉二娘一聲呻吟,再也支持不住,暈倒在地。 群雄登時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虛竹(扶起葉二娘):「媽,媽,你醒醒!」

葉二娘(悠悠醒轉):「孩兒,快扶我下山去。這……這人是妖怪,他……什麼都知道。我再也不要見他了。這仇也……也不用報了。」

虛竹:「是,媽,咱們這就走吧。」

黑衣僧:「且慢,我話還沒說完呢。你不要報仇,我卻要報仇。葉二娘,我為什麼搶你孩子,你知道麼?因為……因為有人搶去了我的孩兒,令我家破人亡,夫婦父子,不得團聚。我這是為了報仇。」
  
葉二娘:「有人搶你孩兒?你是為了報仇?」

黑衣僧:「正是,我搶了你的孩兒來,放在少林寺的菜園之中,讓少林僧將他撫養長大,授他一身武藝。只因為我自己的親生孩兒,也是被人搶了去,撫養長大,由少林僧授了他一身武藝。你想不想瞧瞧我的真面目?」(拉下面幕狀)

蕭峰(驚喜交集):「你……你是我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