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陀山莊外的茶花開了滿路, 可此刻莊內氣氛卻是詭異萬分,只見廳裡一個內容貌醜惡的男人提起鋼杖,正要向被綁著倒地的段譽的胸口處戳下去!

刀白鳳嘶聲尖叫:不!段延慶! 休得傷我譽兒!

段延慶冷笑道:刀白鳳! 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刀白鳳忽唸道:天龍寺外,菩提樹下,化學邋遢,觀音…長髮……

當段延慶聽到段夫人刀白鳳說完這四句話,鋼杖竟不住顫動,慢慢縮了回來。他一回頭,眼睛正好跟刀白鳳的目光相對著……

段延慶驚道:你、你是……觀、觀世音菩薩……

刀白鳳柔聲道:你、你可知這孩子是誰?

段延慶眼眶中一陣模糊,只覺二十多年前的一個月圓之夜又宛然在目……

那一天,身受重傷的他從東海趕回大理,來到天龍寺外。他的傷很重,看上去簡直就不是個人! 他掙著一路去到天龍寺,就是要請他的親叔父枯榮大師主持公道;但當得知枯榮大師出定,不見外人。 他便心灰意冷, 更決定尋死。 正當他要自盡的時候,忽然看到一名白衣女子從迷霧中漸漸走近,看不清女子的臉孔,只是覺得她很美、很美……

段延慶心想:準是觀音娘娘下凡,來救我這落難的皇帝。

段延慶急道:菩薩救苦救難,您保我重登皇位,我一定給您立座廟,世世供奉。

那白衣女子看來是沒有聽到段延慶說的話,只帶著怒意、恨聲,喃喃地自說自話。

刀白鳳:你們漢人男子不將我們擺夷女子當人,欺負我,待我如貓如狗、如豬如牛,我、我一定要報復,我們擺夷女子也不拿你們漢人男子當人。

段延慶心想:原來只是個擺夷女人,不是菩薩……不對啊,擺夷女人哪來這麼精雅的衣飾,一定是觀音娘娘。我一定不能錯過!

刀白鳳心想:好!你段正淳是個尊貴的大王爺,我偏要跟卑賤、醜陋、骯髒的叫化子相好!

段延慶彷彿身在夢中,他舉起手指,在泥地上劃了七個字──你是觀世音菩薩?

刀白鳳應了聲:嗯。

段延慶心想:這就對哪,一定是觀音菩薩的化身!觀音菩薩是來點化我,叫我不可灰心氣餒!我是真命天子,不然怎麼會……?

段延慶慢慢從回憶中恢復過來,一面錯愕的望向刀白鳳。

刀白鳳道:你…你現在,知道了嗎?

段延慶錯愕的想道:難道、難道她就是……觀音菩薩? 那、那晚……我只當她是觀音菩薩,想不到她竟然是鎮南王妃……

段延慶:你想我饒過你兒子的性命?

刀白鳳低聲道:譽兒頸上有一塊小金牌子,上面有他的生辰八字。

段延慶奇道:你不要我饒你兒子的性命,卻要我拿牌子看?

刀白鳳:嗯。

段延慶俯身看段譽頸上的牌子,赫然刻著一行小字:大理保定二年癸亥十一月廿三日生。

段延慶心想:這…… 保定二年?我就在這一年間二月受傷,來到天龍寺外。啊、他、他是十一月的生日,剛剛相距十個月,難道……他、他、他竟然便是我的兒子!

段延慶心裡頓時打翻了五味瓶兒,只覺得一直灰暗無色的生命頓時有了一層淡彩,多了一份意義。

刀白鳳卻歎道:欸,冤孽、冤孽啊……

段延慶驕傲的道:我有一個兒子!你就算做了大理國皇帝而我做不成,那又有什希罕?我有兒子,你卻沒有!哈哈哈……啊!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