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延慶忽然得知自己還有個兒子, 開心莫明。 但正當他在得意大嚷時, 忽然只覺內力全都提不上來,竟似是中毒之狀! 他心中雪亮,已知是慕容復下了迷藥。

慕容復恭敬中帶陰險的道:段殿下,那邊室中,還有一個你急欲一見之人,便請移駕過去一觀。這人無法行走,還得請殿下勞步。

慕容復雖然已經下了迷藥,卻未知內功深厚的段延慶有沒有中毒,要他走動一下,且看勁力是否尚存,他知段延慶急欲見王夫人,故意請段延慶到另邊室去。

段延慶淡淡的道:慕容公子,我大理段氏不善用毒,你應該用『一陽指』對付我才是。

慕容復:殿下好眼力。只是殿下難道忘了?段殿下曾隸籍西夏一品堂麾下,在下以西夏國的「悲酥清風」相贈,也不算失了姑蘇慕容氏「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家風。

段延慶想到昔日西夏一品堂以「悲酥清風」迷倒丐幫眾人一事,心下責自己粗心大意,當下閉目不語,暗暗運息,想將毒氣逼出體外。

慕容復道:要解這「悲酥清風」之毒,運功凝氣都是無用……

王夫人喝道:復兒!你怎麼把舅媽也毒倒了,快取解藥來!

慕容復冷冷道:舅媽,甥兒得罪,等一會兒自當首先給舅媽解毒。

王夫人怒道:什麼等一會兒不等的?快,快拿解藥來!

慕容復卻只淡淡道:真是對不住舅媽了,解藥不在甥兒身邊。

正是段譽大受煎熬的同時,王夫人竟向段正淳罵了起來。

王夫人:都是你這沒良心的傢伙,害了我不算,還害了你的親生女兒。語嫣…語嫣……她、她、可是你的親生骨肉兒啊!

段譽一聽之下, 心中悲苦,只覺一團氣塞在胸間,已無法沖轉,手足冰冷,漸漸僵硬。

段譽心想:啊喲,這多半便是伯父所說的走火入魔! 我…我怎會走火入魔? 罷了,語嫣既是我同父妹子,都白費了我這場相思,活在世上又有什麼滋味?還不如走火入魔,隨即化身為塵為灰,也免了終身的無盡煩惱。

就在此時,慕容復手刃包不同,並逐慕容家其他三位家臣,拜段延慶為義父,表示他的「忠心」,好使段延慶登上帝位後把皇位傳給他,成為他光復大燕的踏腳石。

慕容復向段廷慶恭敬的道:義父明鑒,孩兒為了忠於大理段氏,不惜手刃一名家臣,並逐其三人。孩兒孤身而入大理,足見忠心不二,絕無異志!

段延慶:好!好…甚妙!想不到老夫浪蕩江湖,無妻無子,晚年竟得一佳兒,你這孩兒還是年少英俊!觀世音菩薩在上,弟子感激涕零,縱然粉身碎骨,亦不足以報答你白衣觀世間菩薩的恩德於萬一。

段延慶這幾句話,說的其實是他真正的兒子段譽,但除了段夫人之外,誰也不明他的言外之意,都以為他已答允慕容復,收他為義子,將來傳位於他。

慕容復:孩兒這就替義父解毒。

慕容復心道:我將他身上『悲酥清風』的毒解了,就不能再要脅於他了。以後只能討好他,不能跟他勾心鬥角。啊!他最恨的是段譽那小子,我就先把這小子殺了。

慕容復:義父,孩兒為你立的第一件功勞,便是將段譽這小子先行殺了,以絕段正淳的後嗣,教他一定要把皇位傳給義父!

段譽心道:現在連語嫣都成了我妹子,我還活來幹嘛!你一劍將我殺死,那是再好不過了。

刀白鳳:啊!不要!不要殺我譽兒!

段延慶:孩子,慢著!你的孝心我知道,可是這小子太可惡,他伯父、父親奪我皇位,害得我全身殘廢,為父一定要親手把他殺了才能消這心頭之恨!

慕容復:是的,孩兒把劍交給義父……啊!孩兒糊塗了,應該先給義父解毒才是!

段延慶眼中微微泛起得意的神色,慕容復順著他眼光瞧去,只見段夫人微微點頭,臉上流露出感激和喜悅的神情,立即疑心大起!

慕容復:莫非段延慶和段正淳暗中有什勾結?他們究竟是大理段氏一家,又是堂兄弟,常言道疏不言親,段家兄弟怎能把我這素無瓜葛的外人放在心上?還是先為他多立幾件大功為上!

他想也想不到段譽竟是段夫人和段延慶親生,段延慶寧可死掉也不肯讓人傷這寶貝兒子,皇位也罷了,反正是給他兒子,也跟他自己做皇帝一樣。

這時,大理鎮南王段正淳和跟他有情的女人都被挾到在曼陀山莊,慕容復為了討好段延慶的,便向他問道:

慕容復:鎮南王,你回到大理之後,要多久才接皇位?做了皇帝之後,又隔多久傳位給我義父?

段正淳不屑道:我皇兄精力充沛,少說也要做三十年皇帝。他傳位給我之後,我總得好好的幹一下,少說也得做他三十年;六十年之後,我兒段譽也八十歲了,就算他只做二十年皇帝,那是在八十年之後吧……

慕容復:胡說八道,哪能等得這麼久?你一個月內得登基為君,再過一個月,便禪位於延慶太子。

段正淳心道:哼,要威脅我來了,要我將皇位傳了給段延慶之後,他們才會殺了我,現在可是碰也不敢碰,如果有人要來害我,他們還會保護我,可是譽兒卻危險之極!

段正淳哈哈一笑:要我提早傳位,也不是不可能,但我的皇位只能傳給我兒子段譽,傳給旁人的話是萬萬不能!

慕容復怒道:好吧,我先將段譽這小子一劍殺了,你傳位給他的鬼魂吧!

段正淳哈哈大笑:你當我段正淳是什麼人?你殺了我兒子,難道我還甘心受你擺佈?你要殺儘管殺,不妨將我們一夥人一起都殺了。

段延慶:此人性子倔強,如果他要自盡,咱們的大計就完了。好吧,段譽這小子暫且不殺,既在咱們父子的掌中,便不怕他飛上天去,你將解藥給我再說。

慕容復:是!

慕容復心道:延慶太子適才向段夫人使這眼色,到底是什麼意思?這個疑團不解,便不該貿然給他解藥。可是若再拖延,定然惹他大大生氣,那便如何是好?

王夫人:慢!慕容復,你說第一個給舅媽解毒,怎麼新拜了個爹爹,便一心一意的去討好這醜八怪?可莫怪我把好聽的話罵出來,他人不像人……

慕容復:義父,我舅媽性子剛強,要是言語中得罪了您老人家,還請擔代一二。免得她又再出言不遜,孩兒這就先給舅母解毒,然後立即給義父化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