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復冷冷的道:鎮南王,你心愛的女子,都因你而死,難道最後連你的原配王妃,你也要害死麼?

段譽躺在地下,耳聽阮星竹、秦紅棉、甘寶寶、王夫人一個個命喪慕容復劍底,王夫人說到無量山石洞、玉像、石壁劍影什麼的,雖然聽在耳裡,全沒餘暇去細想,只聽段譽又以母親的性命威脅父親,教他如何不心急如焚?

段譽心中大急:不要殺我娘,不要殺我媽媽!

他口中塞了麻核,半點聲音也發不出來,只有出力掙扎,但全身內息壅塞,動彈不得。

慕容復厲聲道:鎮南王,我再數一、二、三,你如仍然不允將皇位傳給延慶太子,你的王妃可就給你害死了!

段譽大叫:休得傷我媽媽!

段延慶:且慢動手,此事須得從長計議。

慕容復:義父,此事干係重大,如果鎮南王傳位於你,咱們全盤大計,就盡數落空!壹──

段正淳:你要我答允,須得依我一件事!

慕容復:答允便答允,不答允便不答允,我可不中你緩兵之計,貳——怎麼樣?

段正淳長歎一聲:我一生作孽多端,大夥兒死在一起,倒也是死得其所。

慕容復:那你是不答允了?參——

慕容復這「三」字一出口,只見段正淳轉過了頭,不加理睬,正要挺劍向段夫人胸口刺去。

段延慶喝道:且慢!

慕容復微一遲疑,轉頭向段延慶瞧去,突然見段譽從地下彈了起來,舉頭向自己小腹撞來。

慕容復驚詫義集:這小子既受『醉人蜂』之刺,又受『悲酥清風』之毒,雙重迷毒之下,怎地會跳將起來?

原來段譽初時想到王語嫣又是自己的妹子,心中愁苦,內息岔了經脈,但一聽到慕容復要殺他母親,登時將王語嫣之事拋在一旁,也不去念及自己是否走火入魔,內息便自然而然的歸入正道。

此刻他心中所關注的只是母親的安危,內息不受意念干擾,立時便循著人身原來的途徑運行。他聽到慕容復呼出「三」字,早就忘了自己被捆綁,雙手使力一錚,捆縛在手上的牛筋立時崩斷。

慕容復罵道:好小子!

慕容復心道:此人脫縛,非同小可,須得乘他雙眼未能見物之前殺了他!

段譽心道:我眼睛不能見物,只有他能殺我,我卻不能殺他,那便如何是好?他殺了我不打緊,我可不能相救媽媽和爹爹了!對啦……那日在磨坊之中,他假扮西夏國的什麼李將軍,我用『凌波微步』閃避,他就沒能殺到我!

段譽一使出凌波微步,慕容復怎刺也刺不中他,心中不禁一陣羞愧。

慕容復心道:我連一個包住了眼睛的瞎子也打不過,還有什麼顏面偷生於人世之間?

段譽心急道:我只守不攻,眼睛又看不見,如果他一劍向我媽媽爹爹刺去,那便如何是好?

慕容復心道:這小子善於『暗器聽風』之術,聽聲閃避,我改使『柳絮劍法』,輕飄飄的沒有聲響,諒這小子避也避不了!

段延慶:孩兒,你快快將段譽這小子殺了。若是他將眼上的黑布拉去,只怕你我都要死在他的手下!

慕容復心道:你好糊塗,幹嘛提醒他!

段延慶一言驚醒夢中人,段譽伸手把黑布取開,反攻慕容復;慕容復知道自己要是多留片刻就會被他殺掉,立即飛奔而逃!

段譽:爹爹、媽媽,你們沒受傷吧?

刀白鳳:快撕下衣襟,裹住傷口。

段譽:不打緊

段譽從王夫人屍體的手中取過小瓷瓶,先給父親與母親聞了,解開迷毒。又依父親指點,以內力解開父母身上被封的重穴。段夫人當即替段譽包紮傷口。

段正淳看到昔日情人的屍身都在地上,不禁柔腸寸斷。

段正淳心道:譽兒已長大成人,他文武雙全,大理國不愁沒有明君,我還有什麼放心不下的?還是跟她們同死,好在黃泉下相見!

段正淳:夫人,我對你不起。在我心中,這些女子和你一樣,個個是我心肝寶貝,我愛她們是真,愛你也是一樣的真誠……

刀白鳳:淳哥……你不可以……啊!

段正淳說罷, 便舉劍插入自己的胸膛之中。 刀白鳳當時大哭了起來, 嗚嗚咽咽的道出對段正淳的愛意。

刀白鳳:淳哥,淳哥,你便有一千個,一萬個女人,我也是一般愛你。我有時心中想不開,生你的氣,可是、可是那都是從前的事了……那也正是為了愛你、愛你……

段夫人的聲音縈迴在曼陀山莊中,久久不散;一代風流王爺段正淳就在情人的屍首、妻子的喊聲中,「兒子」的眼底下自殺而亡。


【完】